个案讨论

个案5(翻译:肖洪秋)

来源:成都精神分析中心   |   发布时间:2014/9/6   |   浏览次数:     |   字体大小:     

 译自Françoise  Dolto的《Psychanalyse et pédiatrie 精神分析与儿科学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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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案5

塞巴斯蒂安(10)

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翻译:肖洪秋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校对:星期一翻译小组

 

由妈妈从巴黎附近的市镇带过来。孩子非常紧张,不听话,爱说谎,蛮横无礼。课堂上什么都不学,老师再已容忍不了他了。我们给他做一个测试。(10月5日)

 

10月12日

(阿夏尔小姐)给他做的比奈—西蒙测试结果:年龄水平8岁6个月(受干扰的可能性非常大)检测期间,孩子表现出对他万分的满意,不稳定,不经思考脱口而出,自以为是,对于几个连续的动作适应不了。母亲抱怨这周是糟糕的,愤怒的,谎话连篇的(谎语癖的类型)。

  一天早上他5点就起床为了剪掉他长裤上的扣子(他当场被撞见了,大家什么也没说,他又重新去睡)。几个小时后他说是学校其他人干的。他经常说那些长裤上的扭扣总是被剪掉,是一个同学干的。他母亲觉得他要么说谎,要么疯了,可能杀了他也无法让他承认。

  我很快的和母亲有了很好的关系,她向我讲述了她抱怨的细节。塞巴斯蒂安在家里制造的可恶的生活,摧毁一切的愤怒,什么都吓唬不了他。母亲不能正常的工作(是做帮佣的),因为塞巴斯蒂安不能被留在班上,到处的人都无法容忍他。他总是上学迟到。他不做作业,尽管母亲不停的提醒,最后是母亲帮助他或直接帮他做。

在我们的咨询过程中,孩子紧张且顽固,他不回答任何的问题,当他母亲说话时他耸起肩膀。

母亲显得温柔但不够聪明。她说孩子通常更服从父亲而不是她。父亲在附近镇上当护士,每周回家一次。他挣钱很少,母亲确实需要利用业余时间去工作。总之,根据学校老师的建议,她向我们要一个特殊寄宿学校的地址,在那里人们接收那些困难的孩子。

我们要求母亲在一点上改变她面对塞巴斯蒂安的做法。在接下来的一周:关于起床去上学,如果他没起来就算了,不要对他讲第二遍。母亲竟然向我们保证不去管他这些。塞巴斯蒂安足够大了,他晓得学校不是刁难人的地方。如果他更喜欢感到内疚的话,这是他的事情。就学业失败这件事,他将多多少少理解这一点,他会明白他有学习的自由或者跟在其他人后面的自由。

我们向母亲解释如果塞巴斯蒂安使坏,这是他愿意这样。他是自由的。医生在这儿不是为了训斥他而是为了理解他。如果可能的话,我们将试着帮助他。否则,我们将给他那些收困难孩子的寄宿学校的地址,况且他在那儿将非常好。只是有一些遗憾,当我们有好心肠而又最终被归入困难的孩子时。

母亲向我们保证遵照我们的建议,(伴着)一点儿对后果的担心。我们告诉她,即使这周他完全不去学校,她也应该对此毫不在乎,只需在8天后带孩子过来。

与他母亲的咨询过程中,塞巴斯蒂安态度有所改变,也在听。

我们俩个单独呆在一起,就围绕着上学老迟到和生活中行为举止如同“婴儿”一样进行一般性的交谈。也许妈妈自认为做的很好让他烦闷并且让他不舒服。对吧,10岁了,我们已经足够大了,晓得自己想或不想学习了。如果他们不愿意的话,也没必要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。

——是的,我会变友好的,他回答,我会是友好的,那样就不友好了,我会变得友好的(伴随着激动的叙述,一个自责并有点郑重的表情)

 

10月19日

塞巴斯蒂安每天都去学校,直到昨天,一周在家里的言行举止都很好,母亲告诉我们。昨天,午饭时间,极端的任性。塞巴斯蒂安拒绝吃饭,逃到乡下去了。

单独与塞巴斯蒂安在一起,一个断断续续的常规咨询开始。我表扬了他直到昨天前的那些努力。“但是,昨天发生了什么呢?”

——是的,这不好,这不好,我不会再犯了,嗯,不会,我晓得这不好,等等。。。。

我问他:

——你什么时候见到爸爸?

——星期四。他们整天都一起在园子里做园艺。爸爸很友好。他把作业拿给爸爸看。这不错。

他的讲述总是激动,焦虑不安,伴随着自以为是,郑重的口气,好象以教训人的成人的声音在说话。

——你做梦吗?你睡的好不?

一直都有,是焦虑的梦,恶梦。他尖叫,并吵醒了妈妈,他醒了也害怕。火灾,着火的飞机,小偷。

关于学校方面,塞巴斯蒂安开始“告密”,对于其他人干的“可怕脏事儿”的方式,他好象感到很愤慨。

——这不好。为了人们看不到他们,而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。

我问:

——只有他们吗?

——是的,如果这不令人厌恶的话!(并为了增加更多的细节他给我讲述了用布片来手淫的游戏。“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有的做这事儿”。描述的目的是为了让我对这样的小混蛋做出糟糕的评判)。

——更糟的是,我把这告诉了妈妈,她对我说这是流氓,绝对不能那样做。但是,我,不是一个下流的人,哎,这算什么事儿呀,更糟糕的,之后,我们从他们的脸部可以看出来(他们干了那事儿)。

我在听(另外他快速的叙述也无法插入一句话)并且同时我在想关于他长裤上的扭扣,我从来没对他说过。她的母亲对Pinchon医生讲了,但没对我讲。很有可能塞巴斯蒂安以为我不了解。

当我觉得气息中有轻微的丙酮味,我要求做一个尿检。女护士刚好有空,我把塞巴斯蒂安托付给她,并告诉他完了后回来。

人们给他做了检查,并没有发现丙酮,但发生了有教育意义的一幕。当涉及到拉尿到杯子时,绝望,伴着眼泪,她母亲跟了过去,塞巴斯蒂安把头埋到母亲的裙子里,沮丧地,并且女护士过来告诉我结果时他仍然还那样。他不愿意回来与我一起,他母亲笑着对我说:

——你看,他为拉尿到杯子而感到羞愧,他不习惯。

我领着塞巴斯蒂安,牵着他的手。

——过来,别担心,你看,妈妈认为你把尿拉到杯子里感到羞愧,但这没有什么羞愧的。而你并不羞愧。当人们羞愧的时候,他们就不会伴有大呼小叫的绝望,并且要是你感到羞愧,你就不会害怕再来见我,是我要求你回来见我。你不是羞愧,你是害怕。可能因为刚才你告诉了我关于其他人做的事,其中一点是你做的,甚至可能全部是你做的。或许你相信在拉尿时可能被看出来。

塞巴斯蒂安边哭边流泪,沮丧的承认我是有道理的。我让他哭,之后我们谈论手淫,我称之为“干这事儿”,是根据他的说法。我告诉他,他不是唯一的,许多小男孩也对此感到难过。我安慰他,关于器官损伤的担心,由生病,变蠢,变疯,关进监狱而有的威胁。

我告诉他:当人们担心如此多的事儿,它就肯定不是一个令人舒服的消遣。应该相信,他有强烈的欲望为此冒很大的危险,尽管他很害怕。当然了,这样的事绝不会发生,仅仅是,人们满心悔恨。

我问他是否有可能这个让它发痒?他是否知道要洗?“不,他从没碰过它。”(原话如此:这个解释了布片儿)。我告诉他必须象洗其他地方一样洗它,我向他解释怎样洗。借这个机会,当他尴尬的时候,我对他说:“我就象一位妈妈,一位医生妈妈”,他这个年龄有发育很好的生殖器,龟头容易受到刺激。

我告诉他:

——妈妈仍然认为你是一个婴儿!但你是一个大男孩了,并且你很清楚那些让妈妈吃惊的事情。我确信这点。

——你不会告诉她我讲的这些。

——不会,除了你不关任何人的事。这是很个人化的事情。所有人都知道的,但人们不会讲它。是否妈妈刚才告诉过你那些故事,也许她认为这会让你生病?

——是的,村子里有个傻子。

——对的,那些傻子整天都“干这事儿”,因为他们是傻子,但不是因为“干这事儿”而成了傻子。我是医生,因而比妈妈更好的了解这事儿。所有的男孩,所有的男人偶尔都会这样做,但不是不停的做。还有,即使这不好,最好的是去思考所做的一些不好的事儿,哪怕为此感到不光彩,也好过为了编故事而告发其他人。

我还补充道:

——我甚至并没有说你在撒谎。看起来有点象,但与其说你认为是这样,不如说你是在开始编故事,不是吗?

——是的,这就好象不再是我了。

——就是,但这仍然还是你。你的同学也这样做吗?

——喔,不。喔,可能。。。

——为什么,可能?

——我不知道,我没看见过他们。但偶尔,他会讲这些事。。。而我,我没听,我不想听,这不是好事儿。

——哪些事情?

——喔,象这些。。。那些孩子,那些结了婚的人。

——但这不是丑事儿。人们说这对于小小孩不是美好的事,但当人们长大了,一切都是有趣的,那些事儿也同样是,自然而然的。爸爸妈妈同样曾经是小小孩,然后他们长大了。

我让他思考,接着我又补充道:

——你是否想要我告诉你,你同学所讲的事情是不是真的?

——是。可能他们不知道。

——你咋认为呢?

——我觉得他们是有道理的,我也这样想。

——他们说什么来着?

接下来是一段含糊的性关系的描述。男人在女人那里放入某个东西。我使之明确。在女人那里有石祖缺失的概念,但缺的不是象肠子一样的器官。我解释女人的(身体)结构。我说:

——是男人放种子,偶尔种子开始在女人的子宫里生成。这是自然的事,(这不会让她不舒服)。小婴儿在那里呆9个月,然后就出生了。怎么样呢?

——有个人说从胁骨(出生),另一个说从下面(出生)。但这是一个手术,“大家”要去医院,“大家”被生出来了。(原话如此)

——对,是从下面(生出来)。你见过一朵花儿怎样开的吧。嗯,当然,妈妈也一样。这是自然的事。她有一点疼,她想“看,他将出生了”。她将去医院为了一切顺利,因为小婴儿出生时很小,他除了哭什么也不会,并且妈妈有时非常疲倦。在医院里人们帮她和婴孩做一切,这样更舒服些。之后,很快,在妈妈的胸脯里奶水会自己制造出来。小婴孩就只需要吸奶水。爸爸妈妈很高兴,因为小婴孩是他们俩个的并且长得跟他们相象。

塞巴斯蒂安想了想,之后对我说:

——是否妈妈知道我们讲的这些。

——当然,她可能会很吃惊,因为她以为你还不知道她是如何成为你妈妈的,但她将为知道你是大孩子而自豪。

——是的,但她?

——她,什么呢?

——她知道这一切吗?。。。我这个笨蛋。我都已经出生了。(对关于母亲的幻想的禁忌)

这对话之后,我对他说:“就是,你看,为了取得毕业证书必须好好学习,为了成为象爸爸一样能挣钱必须学一门技术。”

并且,我也知道每天晚上的胡闹是因为作业,我告诉他一回家就赶紧做那些作业,之后整晚上都可以去玩了。

我把平静而微笑着的塞巴斯蒂安再带回到母亲跟前。我对她说:“这是一个大孩子了,不久你就会为此而自豪了。”

这周我要求她最后再努力一下:不再管他的那些作业,他做或不做,只跟他有关。她只需一周检查一次他的作业本,发成绩的那一天。让塞巴斯蒂安只接受老师每天的日常监督。

 

10月26日

塞巴斯蒂安有了转变。他妈妈告诉我们她都认不出他了,我们让他改变了。她更加为晚上的变化震惊,因为以前每晚上他都在恶梦中不停的说,尖叫,甚至都没醒过。现在他睡的很安稳。这周他再没让她生过气。

对于那些作业,她听了我们的建议,是爸爸在星期四检查的。他操行得了10分。母亲是如此的满意,以至于她不用再带他来我们这儿了,因为他们离巴黎很远。如果塞巴斯蒂安不坚持要求这样做,好让大家来告诉我这些好消息的话。

现在他很友好,我们是否可以把他放到寄宿学校去以便她能够去帮佣呢?

我要求先跟塞巴斯蒂安谈谈。

他很平和,说话很慢,更确切的说是正常的,用简单而自然的口气。他向我重复了她母亲已经向我讲的。作业和功课的得分:7和8。老师说他进步多了,他以前从来操行就没得过10分。他独自完成作业,以前他认为他做不到。妈妈也对他说:“我不会再要你拿那些作业给我看了,我也不跟你说这些了。但如果你需要我帮你,你就来问我。”他补充说:“可是我没有这样的需要。”

他跟我讲爸爸,爸爸的自行车,他爬上了那辆车。我为此很吃惊(因为他个头还小),然后问他爸爸有多高。“喔,他只到你的肩膀,他比你矮的多。妈妈也比他高多了。”沉默之后:“我很想超过他。”

在我对他的观察做一些记录期间,塞巴斯蒂安安静的画画。之前的几次他不停的喳闹。他的画:美丽的诺谩底,插有一些旗子。非常孩子气的构思以及被装饰过的大写字母。是他的那些叔叔,舅舅名字开头的字母。他充满钦佩对我说起他们。“他们都很高”,他想要长得和他们一样,“他们有很好的工作。”然而他爸爸在一个救济院找到当护士的工作之前失业了两年,(当护士)工资很低。母亲说他“不能干”,(事实上,他应该接近侏儒症)。塞巴斯蒂安说他愿意做和舅舅们一样的工作。我们谈到寄宿生,他同意了。

 

11月19日

塞巴斯蒂安写信告诉我他的消息。“我和爸爸妈妈友好相处,我上课认真听讲,我取得了好成绩。我很想你。”

 

3月30日

我们写信给他母亲,为了知道是否她把塞巴斯蒂安送到了一所指定的寄宿学校,是否他很好了。她回信说她把他留在家里了,因为他变得省心了。她能够外出工作,因为他听话,独自呆在家里。她对他方方面面都无比的满意。

 

结论:

这恰恰涉及到阉割焦虑。短裤扭扣的符号象征具有一个很触动人的清晰性。愈后很好。

“自我满足”的行为举止,成为了道德的传话筒,他说谎成性让其他人承担他的过错的时候,所有这些意味着什么呢?

塞巴斯蒂安把责任投射到其他人身上,而真的做到了相信他们有罪。他的“超我”如同妈妈一样在讲话,那些诽谤的话使得妈妈更变本加厉,而最终是塞巴斯蒂安,他堆积的罪恶感,加重了他的阉割焦虑。他寻找一个安慰,即他在受惩罚中找到的。通过荒唐的场景挑起的惩罚,那些孩子气的不听话以及一意孤行的直拗。

此个案出奇快的得到解决,归功于塞巴斯蒂安对于意外的尿检的歪曲的解释。尿检是在他的谎话和那句“从他们的脸上可看出来”之后进行的。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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